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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自述
清代 · 趙翼
少年意氣慕千秋,擬作人間第一流。
豈意壯懷三不朽,終成老物四宜休。
隙駒虛擲分陰過,皮豹徒憑一卷留。
若果輪回有來世,誓從髫齔便勤修。
趙翼是清代著名詩人,他雖然生活于乾隆盛世,卻并不能隨心所欲地進行文學創(chuàng)作。他小心謹慎,如履薄冰,有時只好逢場作戲,并以極其含蓄的文字,抒寫內(nèi)心的愁悶和凄涼之意。
趙翼晚年雖然窮困潦倒,卻深受世人的敬佩。在他七十大壽時,來自四面八方的賀詩將近200多首,讓這位老壽星深感欣慰。這首《七十自述》仿佛是作者的自畫像,表達出作者退居還鄉(xiāng)后的恬淡襟懷。
開篇就展現(xiàn)出詩人年少時的雄心壯志,“少年意氣慕千秋,擬作人間第一流?!壁w翼的父親以教書為生,雖然家境貧寒,詩人卻從小得到了父親的言傳身教,不僅打下了扎實的文學基礎,又樹立了遠大的志向。他年少時意氣風發(fā),渴望自己像一只雄鷹,可以在藍天上展翅高飛。
“慕千秋”三字,表達出作者希望青史留名的愿望;“第一流”三字,則體現(xiàn)出才子具有蟾宮折桂、出類拔萃的信心。人生難得幾回搏,詩人19歲時成為秀才,23歲中舉,雖然在會試中三次鎩羽而歸,最后卻終于如愿以償。
十年的科考生涯,也讓他變得清醒,不再像年少時那般天真,為人處世也多了一些謹慎。頷聯(lián)就抒寫了自己大半生的坎坷經(jīng)歷,“豈意壯懷三不朽,終成老物四宜休。”古人認為,立德、立功、立言,這三件事情是永不磨滅的功德偉業(yè)。詩人一生闖蕩南北,晚年才開始看淡名利,雖然沒有成為朝廷的柱國大臣,但是他的文學成就足以令后世敬仰。
四宜休,出自北宋孫君昉的故事。孫君昉是一位太醫(yī),他經(jīng)常免費為平民百姓送醫(yī)送藥。黃庭堅晚年與他比鄰而居,這位太醫(yī)曾告訴山谷,自己做到以下四件事就可以休矣:粗茶淡飯飽,補破遮寒煖,三平二滿過,不貪不妒老。趙翼深受啟發(fā),也希望自己知足常樂,安靜地度過晚年。
頸聯(lián)抒發(fā)作者的議論,“隙駒虛擲分陰過,皮豹徒憑一卷留?!彼抉R遷的《史記》里曾有名句,人生一世間,如白駒過隙。詩人感慨人生苦短,宛如白駒過隙,只在瞬息之間。分陰,本指太陽的影子移動一分的時間,這里指極短的瞬間。
皮豹,這個典故出自歐陽修的文章,“豹死留皮,人死留名?!壁w翼認為人死后精神可以永存,他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流傳于世,裨益讀者,如此也就死而無憾了。
結(jié)尾表達了詩人內(nèi)心的感慨,“若果輪回有來世,誓從髫齔便勤修。”如果人世果真可以輪回,詩人希望自己來生一定要從牙牙學語時就開始勤奮學習。
髫齔(tiáo chèn),指幼年。其實趙翼這一輩子已經(jīng)足夠勤奮,也為后世奉獻了無數(shù)優(yōu)秀作品,即使沒有來生,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眠了。
縱覽趙翼的這首七律,開篇就氣勢不凡,中間兩聯(lián)出語委婉,卻飽含哲理。時光飛逝,令無數(shù)人心生感慨,又頗感無奈。不過只要人生沒有虛度,無論成功和失敗,并非那么重要。就像攀登高峰,即使無法第一個登頂,卻享受了過程中的歡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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